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痛苦和磨难,我时常思考,如果一个人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,他该如何重拾对生活的希望,并一如往常地生活下去?直到我读到了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。在这本散文集中,我找到了答案。
史铁生写道:“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”他在二十一岁这个最狂妄的年纪瘫痪,日复一日地在地坛这座古园中对着草木沉思。地坛这座古园解读了围绕他十五年的多个命题,关于母爱、关于生死、关于为什么活着。
关于母爱,地坛中的母亲,是这篇散文最为柔软也最为刺痛人心的部分。史铁生以近乎忏悔的笔调,回忆母亲在他每次去地坛时那无声的担忧与守望。“她知道我心里的苦闷,知道不该阻止我出去走走,知道我要是老呆在家里结果会更糟,但她又担心我一个人在那荒僻的园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。”这种深沉而无言的爱,直到母亲去世后,才在他心中完全显现。母亲的死,让他真正理解了爱与责任的分量,也让他明白,个人的苦难从来都不是孤立的,它始终连接着那些爱我们的人的心。
关于生死,那座“荒芜但并不衰败”的古园,成为了史铁生逃离喧嚣与同情的理想栖居地。在那里,他可以暂时卸下残疾带来的重负,不必承受他人或怜悯或好奇的目光。地坛以一种母性的包容接纳了他的残缺,让他能够以最真实的面目面对自己。最终,他以“不必急着死”这样的念头说服自己活着,而后又思考如何在苦难的废墟上重建生命意义。
关于为什么活着,从地坛到写作,史铁生完成了一场精神的涅槃。写作对他而言,已不仅是抒发情感的方式,更是对抗虚无、确证存在的武器。通过写作,他将个人的苦难淬炼成普遍的人类关怀;通过写作,他使有限的生命获得了无限的可能。他说:“写作就是为了活下去。”这句话背后,是一个灵魂在绝境中开辟出的生机,是废墟上开出的最为绚烂的花朵。
我虽未遭遇像史铁生那样的身体残疾,但是在学业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,精神的迷茫、存在的虚无感如影随形。我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疲于奔命,在虚拟与现实的交错中迷失自我,却很少有机会像史铁生那样,寻一处“地坛”,进行深刻的内省与存在之思。《我与地坛》提醒我,每个人都需要在喧嚣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领地,在那里直面生命的根本问题,厘清个人与世界的关联。
重读《我与地坛》,我看到的已不仅是一个人与一座园子的故事,而是一个灵魂如何在绝境中完成自我救赎的壮丽诗篇。地坛之于史铁生,如同向日葵之于梵高,城堡之于卡夫卡,已成为一种精神符号。它告诉我们,苦难或许是生命的常态,但人类的精神却能在苦难的熔炉中锻造出非凡的光辉。在这个意义上,地坛已不仅是一座具体的古园,它成为了每一个寻求生命意义的人内心必不可少的精神坐标。
当我合上书页,史铁生与地坛的对话仍在继续,只不过对话的场所从北京的那座古园,转移到了每一个读者的心灵深处。那里,我们都可以建造属于自己的地坛,在那里直面苦难,超越局限,最终与命运达成和解,在有限的时空中活出生命的辽阔与尊严。
编辑:毛佳宜
一审:吴 璟
二审:聂大群 顾 薇
三审:林延典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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