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读《活着》,作者余华以细腻的笔触描述了主人公福贵跨越漫长岁月,在苦难的洪流中艰难跋涉、最后与命运握手言和的故事。
在福贵的生命轨迹中,偶然与必然相互缠绕:早年间其深陷赌博,将祖辈积攒的家业挥霍一空,这近乎自掘坟墓的行为,却在土改席卷而来时,让他免于殒命;妻子家珍患有软骨病,虽行动不便却始终以沉默的坚忍支撑起家庭;儿子有庆为救治县长夫人,在抽血过程中因失血过多而告别人世;女儿凤霞幼时被高烧夺走听力,后在分娩的痛苦中不幸离世。每一次至亲的猝然离去,都像是命运随机抛出的残酷玩笑,任何一场打击都具备将人彻底击垮的力量,但福贵从未有过逃避现实或终结生命的念头,正是这种暴露在脆弱中的坚持,展现出生命惊人的韧性。
若将福贵的一生视作一部苦难的百科全书,那么其中人性的善良与坚韧便是贯穿其中、从未熄灭的暗线,这部以苦难为主线的作品,并未沿着绝望的轨道一路沉沦,反而借由福贵“活着”这一质朴行为,揭示生命最原始的韧性——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,而非为了任何外在事物。
余华笔下的人物并非单纯承载着悲情的色彩:家珍用一句“好好活着”,直面命运的荒诞与无常,从未放弃对于生存的希望,展现出人类面对苦难时的不屈精神;有庆为救县长夫人主动抽血却不幸夭折的情节,以孩童未经世俗污染的纯真,反衬出成人世界的功利与冷漠,这份善良如同一簇焰火,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光芒,这些人物反映出人性的价值,不在于能否战胜苦难,而在于当苦难如潮水般涌来时,能否守住内心深处那一点不曾熄灭的微光。正如作者余华所言,苦难本身不具备任何值得称道的价值,它带不来成功,更不值得人们主动追寻,所谓磨炼意志,不过是因为苦难已然降临,我们无从回避,唯有以平淡之心相待,无需将其当作值得铭记的勋章。
当福贵经历生活的重大转变、亲人相继离世时,他并没有选择自怨自艾或者放弃生命,而是坚韧地活下去,福贵的选择,恰恰诠释了存在主义的核心主张——“存在先于本质”。人降生于世,就像一个没有说明书的空盒子,不预设归宿,没有出厂说明,这个空盒子通过自己一生的经历、选择和行动,往自己里面放入各种东西,它终将成为圣殿前的香匣、匠人手中的工具箱,或是满目琳琅的珠宝箱,全然系于我们曾如何将其填装,将人生的主动权和责任交还到自己手中。
对于我们许多普通的人,并没有经历那么多的苦难,而是处在平平淡淡的生活当中,针对这一哲学思考,也自然从“人为何而活”这关于生命本质的追问,延伸到“人应该如何开展工作”这一极具现实意义的实践命题。对于党员干部而言,在一个原本就不具备“天然意义”的工作岗位上,如何通过自身实实在在的行动,为所从事的工作、为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,注入坚实可靠且富有意义的价值内涵,值得我们思考。党员干部在工作开展过程中,同样会遭遇各种“荒诞”的困境:付出的努力与获得的回报不成正比、精心谋划并全力推进的项目可能面临失败的结局、心中的理想与现实状况之间存在巨大的落差,而福贵的人生经历带给我们的深刻启示在于,不必过分纠结于“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些困境”,而应坦然接受“这就是工作中可能出现的常态”这一现实,不必执着于追求工作是否注定会拥有“伟大”的标签,而应将注意力聚焦于行动本身——工作的意义,并不存在于遥远的未来,而蕴藏在每一次走访群众、每一次深入基层开展调研、每一次用心解决群众实际问题的具体实践之中。
编辑:吴 璟
一审:武洪江
二审:聂大群 顾 薇
三审:傅 煦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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